
爱看湖南卫视的人们或许还记得,在1998年的一个深夜,曾有一期节目深深地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十七岁的邵阳打工妹王晓丽为了拯救身患白血病的弟弟,把自己“卖”给了在长沙做包工头的王某。两年来,身体的折磨和心灵的屈辱让她饱受煎熬,王晓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困惑与焦虑,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节目的播出引起了极大反响。“王晓丽该何去何从?”一时间,包括湖南卫视晚间
新闻在内的多家媒体还专门就此事开展过社会大讨论。正当善良的人们纷纷施出援手,
准备帮助王晓丽时,她却神秘地失踪了……
六年后,王晓丽再度出现。此时的她,已是一个自信而坚强的湖南某著名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在读研究生。
弟弟患病,悲情姐姐签订卖身协议
王晓丽一直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小时候跟父亲上山采野果,抬头看见天空中有银色的东西在缓缓地飞。父亲笑着告诉她,那是飞机,表姑婆的侄女就在飞机上工作,说站在飞机上看,邵阳跟村头的池塘一样大。
王晓丽生长在一个偏僻的小山镇,小山镇属于隆回县,隆回县属于邵阳市。在她眼里小镇已经很大了,可在飞机上看到的邵阳也不过是个小池塘。
从那时候起,她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1995年,王晓丽十四岁。在一位亲戚的帮助下,父亲带着全家搬到了县城,做起了小生意。弟弟晓军考上了邵阳卫校,而进入省重点高中就读的王晓丽成绩格外突出,很得老师的赞赏。班主任不止一次对她说,保持现在的水平,一定可以上名牌大学!
那将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梦是在一夜间碎的。1998年初,正在王晓丽为高考拼命攻读的时候,弟弟晓军忽然在学校操场上晕倒。经湖南医科大学附属湘雅医院最后确诊:他得了白血病。王家就在那时候陷入了悲愁之中,骨髓移植的昂贵费用、定期进行检查、化疗、血液透析和输血的费用,这些都足以压垮这个做小本生意的清寒
家庭。
懂事的王晓丽默默地收拾了书本,回了家。一直鼓励女儿的王父看到这一幕难过地转过头,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能说什么呢?即使女儿考上了大学,自己也拿不出一分学费!倒是女儿安慰了他:“爸,不要紧的,其实我也不一定考得上。”父亲摸着女儿的头,哭了。
父母微薄的积蓄和亲戚们的资助如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应付巨大的医疗费用。几个月后,弟弟的治疗被迫中止。
王晓丽扑在弟弟的床头默默地掉泪。十五岁的弟弟昏迷过去了,谁都知道他这样只是躺着等死。想起童年和弟弟手拉手一起上学放学的场景,王晓丽心如刀绞,她不能允许弟弟就这样离开自己和
父母!
十七岁的王晓丽偷偷地走出家门,跟老乡去了省会长沙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看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来到建筑工地,帮工地上的小包工头洗衣做饭。尽管她很努力地赚钱、周围的工友也因为同情而纷纷捐款,得到的钱却仍不够医疗费的零头。
7月6日,烈日如火。王晓丽把洗衣盆搬到了屋外,一边洗衣服,一边出神地望着不远处某所中学飘扬着的国旗。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如果自己在考场上该多好。铃声远远地传过来,是考试结束的标志。随铃声一起响起的,是一个粗哑的声音:“喂,你是不是王晓丽?”
王晓丽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粗黑的矮个子。矮个子大概四十多岁,劣质西服上布满灰尘,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说话满脸的横肉:“别人给我说了你家的事,我可以帮你出你弟的医疗费!”
王晓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跪在了矮个子面前:“叔叔,你是我家的恩人!”
“别急。”矮个子摆摆手,“我这钱可不是白出的。我叫王福德,就是你们邻村的,刚死了媳妇。你只要答应我,一满二十岁就嫁给我,我就给你这个钱。”
王晓丽愣了。酷暑的天气中,她竟然好像掉进冰窖。怎么能嫁人呢?她还想高考,还想上大学,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想想昏迷不醒的弟弟,她不知不觉地点了头。
“这么爽快?可你爹妈死都不肯答应。”王福德嘿嘿地奸笑着。
“福德叔,我的事我爹娘管不着。”王晓丽坚定地说,“要不,我跟您签协议?”
经过一下午的协商,两人达成了几点协议:
一、王晓丽自愿跟随王福德
生活,王福德自愿为王晓丽之弟王晓军支付医疗费用及骨髓移植的费用共计十二万元。若王晓军手术后需继续治疗,王福德有继续支付费用的义务。
二、鉴于王晓丽未达法定结婚年龄,王福德同意双方暂不举行结婚仪式。同时,王福德同意在王晓丽年满十八岁之前不过
两性生活。
三、若王晓丽反悔,必须加倍赔偿王福德的损失。
沦为“性奴”,被窒息的心灵呐喊自由
身子还稚嫩的王晓丽,每天至少会遭受一次粗暴的蹂躏。
7月12日,王福德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十二万。三天后,王福德“照合同办事”,把王晓丽带到了长沙市某开发区承包的工地上。
“福德叔”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就会尊重你”。单纯的王晓丽信了他。但那一晚,喝醉酒的中年男人红着眼扑向她,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你不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么?干嘛还让我多等那六十天?”事后,王福德毫无罪恶感地对她解释。他扔给王晓丽一根金项链:“拿去,一千八买的。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所谓“听话”,意即任他随时随地发泄兽欲。身子还稚嫩的王晓丽,每天至少会遭受一次粗暴的蹂躏。
冬天来了,长沙开始飞雪。躺在工地板棚中的王晓丽裹着被子,瑟瑟地发抖。她今天痛经,严寒的天气让她的腿格外湿冷。门忽然被踹开了,王福德摇摇晃晃地进来。一进屋就喷着酒气爬上了床。
“你不是答应这几天不碰我么?”王晓丽绝望地叫着,试图推开那个沉重的躯体。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王福德凶相毕露:“老子买了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说完便扑了上来……
王福德经常在朋友同乡面前放肆炫耀自己的性能力,甚至对他们一五一十地描述王晓丽的身体细节。一转背,就会有人拿这些来找王晓丽开玩笑。
羞愤的王晓丽欲哭无泪,她开始思索:难道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弟弟无助的眼神、
父母哀凄的神情始终浮动在她眼前,这些都是她不能放弃的骨肉亲情。仅这些,王晓丽就无法摆脱王福德。
如果人生做不到逃离,能够上进也好
王晓丽恳求王福德让她报名参加自学考试,哪怕学学计算机打字也好。
王福德坚决不许:“读书就把人的心读野了!”隔壁工地朱老板的“二奶”就是因为上
英语培训班被人拐跑了,现在王晓丽出落得越发水灵,他可得防着点。“这些钱给你,学着打麻将玩吧。”王福德“大方”地把一叠零钱扔给她:“输赢我兜着。”
王晓丽没有接钱。这种娱乐方式,不是她想要的。
听收音机、看电视,成了她唯一的消遣方式。她最喜欢的是湖南卫视的一个真情谈心节目,自己经常沉浸在别人的
故事里唏嘘慨叹,有时还默默地落泪。
想法就是那时突如其来地冒出来的:干嘛不把自己的
故事讲出来,让大家出主意?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寄到了湖南卫视。她没有想到不几天,湖南卫视就派记者扛着摄像机来采访了她。镜头作了巧妙的处理,既维护了她的个人隐私,又客观地报道了她的困境。节目的播出在全国引起了极大反响,无数读者打电话来鼓励她奋起反抗。一个法律系的大学生激动地说:“别怕,告诉我们你的地址和姓名,我们大家帮助你。那个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包工头要是敢跟你要钱,我帮你无偿告他!”
整个长沙市都为她震动了,一场涉及媒体和全民的大讨论正在展开。
王福德心虚了,他赶紧派人把王晓丽送回老家。
1999年春节,回到隆回老家的王福德逼王晓丽跟他回去。重获自由的王晓丽拒绝了他,她死也不肯再过那种
生活。王福德恨恨地扔了烟头:“好哇,老子救了你们全家,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行,把欠我的钱都还了,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父母的脸都苍白了,晓军刚在医院接受了骨髓移植手术,全家负债累累,哪有钱给王福德?王晓丽唰地撕下一张纸,写下一张欠条:“十二万,算我欠你的,十年内还清!”
王晓丽心里只有一句话:“我不信非得把自己卖给你才能救弟弟!”
六年艰辛,在深圳赎回了幸福和爱情
1999年3月,王晓丽再一次踏上火车。这次,她是跟一个远方表姐一起南下深圳。
两姐妹进了一家电子厂。工作繁重,可对于从樊笼中脱身的她不啻于天堂。王晓丽总是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的。她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多淌一滴汗、多使一份力,爸妈就少流一滴眼泪,弟弟就少一份痛苦。
三个月后,王晓丽的业绩扶摇直上,一跃成为工厂里的第一名。
电子厂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香港人:吴思文。他很惊诧王晓丽的表现,特地找她谈话。当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俏丽的女工玩命只为弟弟时,他大为感动,破格将她提拔为车间主任,不久后又将她调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工资和各方面的待遇也有了较大提高。
对业务熟悉后,王晓丽的时间多了许多。那天,透过明净的窗户,刚放下报纸的王晓丽忽然注意到,一架飞机正缓缓从天上掠过。年少时久违的梦想忽然扑面而来,清新如山野的空气。
我要读大学,我想要看看,更大的世界。王晓丽慢慢地、郑重地对自己说。
隔了两年、而且是那么辛酸的两年,许多的单词已经不认得。她买来了厚厚的《英汉双解大词典》,一个一个地记,一个一个地背。甚至在工作的间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写下脑海里滑过的单词。
英语方面的难关,就被她这样攻克了。
时间变得那么紧,紧得让她忽略了老板吴思文的眼神,忽略了最近老板经常往人力资源部跑。王晓丽报名参加了大专自考夜晚培训班,下班后去上课,上课回来打着手电筒在被子里温习。
噩耗,是在她通过所有考试、快要拿到大专文凭的时候传来的:弟弟晓军的病情再度恶化,在送医院抢救的途中去世。
弟弟的死让她万念俱灰。弟弟死了,工作还有什么意义,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她绝望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吴思文提着一份绿豆糖水敲开了王晓丽的宿舍:“天热,喝这个清火。”王晓丽呆滞地看他一眼,几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弟弟的死一定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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